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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切缅怀最后一位去世的辛亥革命老人喻育之
时间:2016-04-13信息来源:网络点击:

   喻育之先生黄陂人,与黎元洪同乡,1889年12月31日出生,1993年3月14日辞世,享年104岁。武昌首义时,参加了抢占楚望台、攻打总督府和阳夏保卫战。

   武汉解放前夜,有几天政权真空,他说他主持了汉口的维护工作,直到解放军入城。认为这是他一生中对人民的最大贡献。
   
   他的书法很不错,“楚天极目”四个大字高悬黄鹤楼之上。
   
   我认识喻老爷是1980年。当时我从武汉师范学院中文系刚毕业,分到武汉市20中教书。和我同在语文组的杨宗知老师对我很关心,带我到他家去玩。他的家住在黄兴路口附近,他家在二楼,楼下是通向中山大道过道。他的邻居就是喻育之老爷。喻老爷和杨老师都是民革成员,同志加邻居,真是难得。我在杨老师家吃饭,杨老师备了一瓶黄鹤楼酒,他把喻老爷请了过来,喻老爷上坐,我和杨老师两边分坐。那是1980年的初秋,喻老爷穿一套白色的棉绒衣,精神很好,红光满面,他的相貌颇像晚年的董必武。我们慢慢喝慢慢谈,谈到开心处,喻老爷哈哈大笑,笑的胡须都在颤动。一瓶酒两个小时才喝完,喻老爷大约喝了二两,92岁的老人能喝二两白酒,那真是人生的快意。喝完酒,我扶喻老爷回隔壁他的府上,进门一个小厅,厅堂正面墙上挂了一对条幅,喻老爷指给我看,说这是于佑任写给他的,文革期间他把它藏起来了,红卫兵没有发现。我一看那字,笔画细长均匀,转折处夸张有劲,留下深刻印象。我把喻老爷扶进卧室,卧室窗临中山大道,室内有一张写字台,墙上挂着喻老练笔的作品,大多是唐诗宋词和几位开国元帅的诗词。喻老爷的字特别清秀隽永,以行书为基调,笔画带隶书风格,兼有鲁迅和董必武书法的韵味。我说,“喻老爷,您的书法这好,给我写几幅吧!”喻老说,我写字是活动筋骨,很少送人。喻老休息了,我轻轻带上门告辞。
  
    1980年11月我调市直机关党维宣传部工作,单身一人,经常有空回二十中看看,每次去杨老师就请我到他家吃饭,每次吃饭就请喻老爷过来喝二两。1981年5月23日,是个星期六,在杨老师家吃完饭,我扶喻老爷回府,喻老爷很兴奋,让我陪他说话。喻老爷把他写给我的两幅字在桌上摊开,一幅是录孟浩然李白诗各二首杜甫王之涣诗各一首,一幅录陈毅元帅《昆仑山颂》,前幅落款“九三叟喻育之辛酉春三月书于忆凤楼下”,后一幅落款“九三叟喻育之书于忆凤楼”。当时喻老爷站在窗前,看着中山大道上的车流和行人,一边和我说话。我称赞说:“老爷爷,您的字写的真好!”
   
    喻老爷很谦虚,说:“哪里哪里,不好得很呢。”
  “精神还可以,身体不行,眼睛模糊了,腿也不能久站。”
    喻老爷脱手站了站,然后又以手扶窗。
   “老爷最近很忙吧,要纪念辛亥革命七十周年。”
   “哎,忙啊,天天有活动。”
   “您在写自传吗?”
   “有人写,政协、民革、文史编写室都在写。写了又有什么用。”
   “不,老爷爷你一生很不平凡,几朝元老,从清末到人民共和国,从辛亥革命到武汉解放,从文革到改 革,您都看到了,您都参加了,写出来肯定生动。”
    这时,喻老爷叹了一声,说:“宋庆龄最近病了。”
    我说:“病重十几天了,她的孙子来京看她了。”
    他说:“是,是,孙科的儿子。”
    我怕老人心情难过,转了话题说:“老爷爷经常写诗吧?”
   “写,随便写写,写不好。”
   “编成诗集没有?”
   “没有。”
    喻老爷站不得了,我扶他坐在沙发椅上,他指着墙上挂的一幅字,说“这是我为纪念辛亥革命七十年写的,先在武汉展,然后送北京展,写的不好。我小时练过真草隶篆,先练隶书,后学赵体。王羲之之后摹仿者不少,无人学得像。王有草字百决,怀素的狂草难认。毛主席学怀素。”
   我问:“毛主席的字写的怎样?”
   他很快回答:“那还用说!”
   
   他喝了一口水,回忆起他求学的经历。“十五岁时我还在黄陂乡下,私塾的先生不高明,还是请的好先生。后来到武汉,也是私学,我看不行,上了会计学校,一边读书学会计,一边看政治法律书,还要革命,反袁世凯。后来又到北京读书,再到日本,是孙中山先生办的政法学校,先学日文作准备,日本先生讲课。由于日本与中国订立了协约,又要反日。虽然书没有读好,但我不像未读书的人。读书全靠自学,是我要学,不是要我学。回国后办报,先是办学生报纸,一万多学生自己筹钱办报,我当过编辑,搞过社长。”
他又回忆说:“我很佩服孙中山先生,他也佩服我。我和他不止见过一两次。我在年谱中写过与孙先生的见面。民国十三年,国共合作,我介绍过共产党员入国民党,也介绍过国民党入共产党。那时毛主席在国民党内任宣传部长,在上海办公,我们在一起一年。毛主席瘦长个儿,蓬发,穿长衫,文人模样,走路若有所思。郭沫若我也见过,这个人八面玲珑。于佑任是清朝举人,后来在国民党里当部长,十几年前在台湾去世。他手书了一幅冯玉祥的对子送我,最近政协拿去展览去了。”
   我问:“还给您吗?”
   他说:“当然。上面有我的大印,不还不行,是我家藏的宝贝。”
   我问起喻老爷给我写的条幅上的落款和“黄牛”的闲章。他说:“黄牛,因为我属牛,人老了是一条老黄牛。忆凤楼,有五层意思。我小时读书在栖凤寺,辛亥革命时在武昌凤凰山打过仗,家乡有个地名带凤字,我老伴和先生的名子中都有一个凤字。我常常记起他们。”
    老人谈了这么多,已经很疲倦了。他靠着沙发微闭着眼。我轻轻的告辞,老人睁开眼,说:“好走不送!”
    谨以此文,深切缅怀喻老前辈!